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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乐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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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整多了。怎么,您羡慕?要不……奴才让人给您也割上一刀,让您也尝尝这‘阉竖’的滋味?正好让您清净清净,省得一天到晚满脑子龌龊心思,真显得我们殿下耽于美色似的!”

御史中丞陈确看不过眼,颐指气使出来:“朝堂之上,轮得着你一个不男不女鸡鸣狗盗宵小之辈大放厥词!”

“哟——这不是咱们御史中丞陈确陈大人嘛!奴才还当是哪家的野狗在街巷里乱吠,原来是您陈大人啊。”

“陈大人,您这嘴皮子可比您的官声利索多了。啧啧啧,”他摇头晃脑,啧啧连声,“您自个儿呢?您那三姨太上个月才抬进府,这个月又纳了第五房的丫头,昨儿个夜里还在醉红楼听曲儿来着,这事儿京兆尹的案卷上可还墨迹未干呢!您自个儿家里养着三妻四妾,恨不得把窑子搬回家当库房,倒有脸来管我家殿下身边站的是男是女?”

“您这叫什么?这叫和尚摸得,我摸不得?呸!您连和尚都不如,和尚还四大皆空呢,您这肚子里除了男盗女娼,还剩几两干净人气儿?”

“谁忠谁奸,谁在陇西私贩官盐,谁家祠堂里供着死人牌位心里却念着别的姓儿……我家殿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倒是你,陈大人,你那双招子倒是好的很,怎么就看不出自家后院都快起火了,还有闲心跑这儿来点鬼火?”

沉镜湖说到兴起,狠狠啐了一口:“什么狗屁中丞,我看你就是个专会捡人家牙慧的哈巴狗!也配在我家殿下面前叫唤?也不拿泡尿照照自个儿那副尊容,怕是连给殿下提鞋都不配!再敢乱吠一句,仔细你那顶乌纱帽,今儿个就别想戴回府去!”

朝中那帮自诩清流、以天下正气自居的老臣们,何曾受过这等市井泼皮般的折辱?一个个面色青紫,胡须乱颤,有几个年迈的更是捂着胸口,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满殿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纱帐微动,殷曌才在那片压抑的怒火中,缓缓开口。

“镜湖。”

只两个字,沉镜湖便立即敛了那副妖娆刻薄的神态,恭顺地垂首:“奴才在。”

“母皇面前,休要放肆。”殷曌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沉镜湖闻言,立刻转身对着御座方向规规矩矩地一福,声音也由方才的尖利转为了一种带着委屈的恭敬:“回陛下和殿下的话,奴才知罪。只是……奴才实在心疼殿下。殿下为这江山社稷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在外头连命都差点丢了,回来还得受这起子蝇营狗苟之辈的攻讦。他们动动嘴皮子便是‘大义’,殿下却要以血肉之躯去填这万里河山!奴才不过是见了那泼向殿下的脏水,心里头憋屈得慌,这才失了分寸,还请陛下……殿下责罚。”

姜姒在御座上看着底下黑脸的陈确,又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清流,最后,目光落在那顶微微晃动的纱帐上。

静默了片刻,“镜湖。”她开口,“你这张嘴,倒是比那大理寺的刑具还厉害三分。清流风骨,被你骂成了市井泼皮,传出去,倒显得朕治下无方,养出了一群只会挨骂的废物。”

她顿了顿:“不过……朕倒是很喜欢。这满朝文武,一个个端着架子,说着场面话,早就该有人撕撕他们的脸皮了。你退下吧,下次骂人,记得把唾沫星子收一收,别脏了朕的金銮殿。”

满堂文武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连陈确都忘了反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顺着背脊往天灵盖上爬。

殷曌在纱帐后轻轻咳了一声,声音透过薄纱,带着一丝虚弱:“儿臣谢母皇庇护。只是……镜湖鲁莽,归根结底,是因儿臣无能,才让这等蛀虫有机可乘,肆意妄为。”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母皇,陈中丞今日弹劾儿臣‘沉迷美色’,其根源,恐怕不在于儿臣做了什么,而在于有人不想让儿臣‘看清’这天下。”

她话锋一转:“西南藩镇,军费紧张;江南盐税,账目清白却库银短缺;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却流民渐增……这一切,皆源于一个‘贪’字,源于土地兼并,税赋不公!那些人口中的‘清流’,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遮羞布罢了!”

说话间已经抬手指向陈确的方向:“母皇,请准儿臣彻查天下田亩,重整盐铁税法!不查,不足以正国法!不查,不足以安民心!不查,这大殷的江山,迟早要被这帮蛀虫掏空!”

姜姒凝视着那顶纱帐,良久,才缓缓开口:“准了。”

“儿臣,领旨谢恩。”

———

下了朝,沉镜湖不疾不徐地推着轮椅。

殷曌耳朵灵,风里送来个熟悉的声音,远远的,清凌凌一句:“林大人。”

殷曌微微偏头:“镜湖,那是羡鱼的声音?”

“回殿下,奴才入宫日短,谁是‘羡鱼’,奴才可不知道。”

殷曌轻轻“嗯”了一声:“就在这儿停吧,别往前走了。”

正巧姒晏清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迎上来接她,刚想张口问“今日朝会如何”,就被殷曌抬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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