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更】(1 / 2)
【一更】
回到医馆时,裴叙已经醒了。
药室灯火如豆,他靠坐在病榻上,昏黄烛火照着他面泛苍白的脸,看得云楼心头一紧。
她快步走过去,分明受伤的是他,哽咽的却是她:“裴叙,你疼不疼啊?”
裴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着她脸颊,大拇指轻柔刮过她泛红的眼眶,笑道:“服过药,现在好一些了。”
云楼捂着他的手,见他这副强忍痛楚强撑笑意的模样,只觉得区区痒痒药根本不够她出气,她迟早要连狗腿子带主人一起宰了!
“怎么气成这样?”裴叙看她凶巴巴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本想像往常一样倾身亲她,稍微一动却痛得冷汗直冒,又靠了回去:“只是些撞伤,很快就好了。”
她闷闷的:“都怪我。”
“不怪你。”他温声安抚着:“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些伤只是现在看着严重些,过几日就好了。”
云楼知道一定是因为在想她毒发的事,他才会心不在焉。
她压下心中酸涩:“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裴叙其实无甚胃口,但为了让她宽心,还是点头。云楼便叫乐安把药粥端来,坐在床边用银匙喂他。
裴叙张嘴小口吃着,在暖黄灯火下温柔注视着妻子。
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眉眼间全是担忧与心疼。
她如此怜爱着他。
裴叙忽然便觉得这伤受得也不亏,他享受着妻子的怜爱与照顾,一口一口吃完了碗里的粥。
云楼又学着他每次照顾自己的样子,跑去端了热水进来,用湿帕子轻轻给他擦脸擦手。
她凑得很近,大约是没这么精细地照顾过病患,神情绷得有些严肃。湿帕子避开脸上伤口,小心地从周围轻拭而过。
裴叙细微地嘶了一声。
她一下顿住,紧张地问:“疼吗?”
裴叙的嗓音听上去很脆弱:“嗯……”
她担忧又懊恼,动作越发轻柔起来,凑得更近一些。裴叙闻到她身上某种名贵花香的清香,大约是在崔府沾上的。
她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扑闪的蝶翅,温热的吐息在他泛疼的伤口处轻轻吹了几下。
身上是香的,吐出的气息也是香的。
他闭上眼,微微仰头,尽情地享受她气息的爱抚。
云楼给他擦完脸又擦手,想起陈大夫临走前的叮嘱,又去取了配置好的药膏过来重新给他身上的伤处上药。
掀开他胸膛衣衫时,露出下面的中裤。
鼓得很高。
云楼本来还心疼着,见状简直要气笑了,瞪了他一眼:“你都伤成这样了!”
裴叙虚弱地看着她:“那里又没受伤。”
云楼:“…………”
她两三下把药上了,系好衣衫,给他盖起来。
今夜只能宿在医馆,裴叙想让她上榻来,但云楼了解自己的睡姿。都这样了,再被自己踹上两脚,那还得了。
可她也不放心去后院厢房睡,便让乐安抱了几床被子过来铺在床下,打了个地铺。
裴叙不想让她睡地上,毕竟这天还冷着,湿寒之气重。但云楼并不听他的,喂他喝完药就麻溜地躺下了。
两人一上一下,在这方小小的药室,彼此的呼吸气味都清晰可闻。
好像全世间他们两人只能互相依赖。
这一觉裴叙睡得很沉,到底是伤得不轻,醒来时外头天光大亮,已经有病患在外间看诊。
妻子不知去了哪里,乐安坐在床边看着他,瞧见他睁眼,高兴道:“郎君,你醒啦!”
裴叙问:“夫人呢?”
“崔小姐来找夫人,方才出去了。”
裴叙点了点头,乐安热情地说:“郎君,我服侍你洗漱吧!”
“不必。”郎君虚弱地拒绝了他:“等夫人回来。”
医馆外头,崔令宜和云楼站在已经冒出些嫩绿枝芽的槐树下。
“……卞玉晨起又去岳府拿了一次人,但宁泊澹底下那些狗腿子实在是趾高气扬,根本不把小县城的捕快放在眼里。”
崔令宜说起这件事就气得不行:“而且听说昨夜那姓孔的突发恶疾,好像是水土不服,今早卞玉去的时候才稍微好转了些。这下更不可能把人交出来。”
那痒痒粉也就五个时辰的功效,天亮便自行消退了。
她同仇敌忾握着云楼的手:“实在没招,我们偷偷去把那姓孔的打一顿出出气吧!”
云楼叹了声气:“算了,你爹说得对,剿匪当头,安平府小侯爷即将到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崔令宜何时见过她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样,咬牙切齿道:“小楼你放心,我们只是现在拿他没办法。这一笔我记下了,等我回京,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云楼情真意切地看着她:“好,就靠你了!”
送走来探望的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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