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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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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瞬间有了底气:俺知道了!俺也不管俺娘怎么说、怎么逼俺,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沈清辞看着她陡然振作的模样,心头微微好奇,顺口问道:你这般执拗不肯嫁人,到底是为何?

话一出口,她心底便隐隐有了猜测,只当赵荞是心里念着沈修文,才不肯旁人。果然,赵荞闻言,失落地低下头,小声呢喃:俺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俺知道俺们注定成不了,可就算这样,俺也不想嫁给别的人凑合过日子。

沈清辞暗自以为自己猜中了缘由,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却又隐隐有些欣慰,欣慰赵荞不是委屈自己、将就妥协的性子。她轻声劝慰:你这话不对,你还未曾试过,又怎会知晓,你们一定成不了呢?

赵荞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清醒:俺们之间差得太多太多了,隔着天遥地远的距离。俺们的缘分,恐怕就只有这三年而已,三年一过,就什么都没了。

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温柔开导:但凡能相遇相伴,便是难得的缘分。身份之差,有时候是一堵跨不过的高墙,有时候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你有你的长处,你的热忱,你的可爱,都是旁人比不了的。若是两人心意相通,真心相待,区区出身背景,从来都阻碍不了什么。

这番温柔宽慰的话,像一束暖阳,瞬间照进赵荞心底。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瞬间重拾底气与希望:你说得对!俺要好好努力才行!就跟种地一样,俺得踏踏实实举起锄头耕耘,才能有收成,光蹲在田埂旁唉声叹气,一点用都没有!

秋深霜重,田畴之上草木渐次枯黄,风掠过空旷的地头,卷起一地碎落叶,萧瑟凉意漫遍青石坪。日子一天天倒数,离沈家众人流放期满、刑期届满的日子,越来越近。赵草花日日看着自家女儿,依旧一门心思围着沈清辞打转,整日跟那些流放之人混在一处,半点不肯听劝,嘴上的念叨就从没停过。

只是她嘴上虽不停数落,心里却也有数。腿长在赵荞身上,她管得住人一时,管不住一世;更何况这两年实打实往家里拿了不少工钱补贴家用,日子比往年宽裕不少。她终究不能真把女儿绑在身边禁锢一辈子,也清楚自己这些念叨,在赵荞耳朵里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起作用。万般无奈之下,赵草花只能把所有期盼都压在心里,只等着刑期一满,沈家众人尽数离开青石坪,到时候没人牵绊,赵荞自然就能彻底死心,乖乖听话嫁人。

虽说常年日晒风吹,赵荞的皮肤晒得是健康的麦色,却难掩本身周正标致的模样,加之她手脚勤快、干活利落、心性踏实能干,在青石坪十里八乡,依旧有不少好人家暗自惦记,上门说亲的媒人从未断过。也正因如此,赵草花心里倒也不算急得上火,想着再拖上一年半载也无妨,女儿这般优秀,不愁寻不到好婆家,只需等她自己幡然醒悟便好。

转眼一年转瞬即逝,沈家流放刑期即将期满。

刑期将满的前几日,沈清辞早已在心底暗自盘算好了往后的去路。这两年,她靠着写字作画换些铜钱,日子虽不算窘迫,却也攒不下分毫积蓄。这山野小县本就没多少懂笔墨字画的贵人,买画买字的人寥寥无几,挣来的银钱堪堪只够平日里添些肉食、补贴细碎用度,压根存不下多余盘缠。她早已下定决心,刑期一满便离开青石坪,去往南乡县谋生路,这里终究山野闭塞,粗陋清贫,从来不是她久留安身的地方。

可路途遥远,车船食宿处处都要花钱,路上所需盘缠绝非小数目。沈清辞翻遍周身,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典当变卖的物件,昔日世家细软、值钱物件,流放路上早已尽数变卖耗尽。她在这异乡举目无亲,无亲无故,放眼望去,能开口求助的人,唯有赵荞一人。

她必须在孟家人寻来之前,早早离开此地自立门户,绝不肯再回头依附孟家,受他们摆布安排婚事。至于孟婉怡,她自身尚且前路未卜,颠沛流离的路途凶险难测,实在没有能力带着一同奔波,只能暂且作罢。思虑再三,沈清辞终究寻了空闲,找到赵荞,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恳切:阿荞,我刑期快要满了,这青石坪终究太过荒僻,不适合我长久立足,我想去南乡县闯一闯,谋一条生路。只是路途遥远,我手头拮据,缺一路盘缠,你能不能先帮我凑一些?你放心,等我到了地方安定下来,站稳脚跟,攒了银钱,必定连本带利一并还给你。

怕赵荞心里不安,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你尽管安心,我娘亲还在此地,我绝不会一走了之,更不会凭空消失。

赵荞听着她的话,心头一瞬了然,没有半分犹豫,只是略一思忖,便重重点头应下,语气笃定又踏实:你放心,这事交给俺,俺给你想办法,定然给你凑齐。只要是沈清辞想做的事,她从来都义无反顾,倾尽全力。

刑期届满那日夜里,月色清冷,晚风微凉,田埂四周静悄悄的,只剩虫鸣低低作响,四下无人打扰。沈清辞依约在自己种过的地头等候,夜色朦胧里,远远就看见赵荞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一步一步快步朝自己走来。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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