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谢情的眉心蹙起来,语气冷硬。
“你不要总是对别人说那些奇怪的东西,让人误会。”
“你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阎少昀靠在凉亭的石栏上,手臂交叉在胸前,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那你担心什么?”
谢情的嘴唇抿紧,没有开口。
“还是你觉得你跟沈垚臻才是一路人,”阎少昀语调放轻,“我不配跟你们交朋友?”
谢情偏过头,视线落在阎少昀脸上,那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审视。
“你是奔着交朋友来的吗?”
阎少昀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笑意浅淡,看不清真假。
“是啊,追你追不到,可不就只能当朋友吗?”
话说得坦荡又轻巧。
谢情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任何纠缠。
“以后再当着别人面前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转身就走。
阎少昀维持着靠在石栏上的姿态,看着那道背影穿过连廊的光影,一点点走远。
原来不当着别人就能说啊。
他垂下眼,右手手掌翻过来,覆上左手腕内侧那圈被攥出的浅红痕迹,触感还带着温热。
回想起那晚隔着屏幕的对话,骂得狠,态度也冷,张牙舞爪地恨不得把他从聊天框里拖出来揍一顿。
但不至于翻脸,事后也没有算账。
可今天当着别人,倒是隐隐有发火的迹象了。
还挺害羞的。
阎少昀在石栏上靠了好一会儿,视线散落在谢情消失的方向。
那股堵在胸腔里的闷气散了大半。
他把有些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捋了捋。
谢情态度冷漠,但嘴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误会”。
凶是真凶,心虚也是真心虚。
可爱。
阎少昀呼出一口气,后脑勺抵在冰冷的石柱上,仰头看着暗沉的天。
嘴角弯起来,那层烦躁和戾气像被秋风吹薄了似的,一点点褪干净。
可笑。
他觉得自己真快要如谢情所说的,神经质了。
只要看见那人跟别人走在一起,跟别人说话,甚至为谁多挡一句,胸腔里像燃起一簇闷火,那些体面和理性被烧得什么都不剩。
算了,原谅他了。
阎少昀直起身,摸出手机,划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干嘛?有话快说。”
“帮我约个心理医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黎越明显顿住的呼吸。
“我哪里认识什么医生?”
“你哥不就是医生?”
黎越嗤笑一声,那声音里混杂着嘲弄和不屑。
“他是外科的,又不是精神科行吧,我给你问问。”
停了一下,黎越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你什么毛病?”话锋一转,痞气又上来了,“该不会是终于察觉自己性功能障碍了吧哈哈哈”
“你要是再鬼混下去,不止是障碍。”阎少昀平淡地说。
“是萎缩。”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操,阎少昀你他妈的真是,我祝你永远障碍无法治愈!”
“嘟”一声,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阎少昀面色不虞,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周日上午,宿舍。
闵文靖穿着一件卫衣,从床上弹起来的动静大得像被弹簧崩出去的。
“谢情,我妈的生活费到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凑过来,上面显示着一条转账入账通知,数字后面跟着他妈发的一串爱心和“儿子好好吃饭”的嘱咐。
“蓝玺堂,我请你,今天去吃个爽。”
谢情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器械拓扑图册,闻言头都没抬。
“不去。”
“你就陪我去潇洒一回嘛!”
闵文靖一屁股坐到谢情旁的椅子上,膝盖磕在书桌边缘,痛得他龇了下牙。
“我上次考了个急救选修课的模拟操作,止血的绷带缠法缠反了三次,教员的脸都绿了,我现在出门就心慌,得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谢情翻过一页纸:“自己去呗。”
“你陪我去嘛,不然我一个人多没意思。”闵文靖说着,手指小心翼地捏住谢情的袖口拽了两下,“你不用花钱,今天全我的。”
谢情抬起头,看着闵文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好吧。”
蓝玺堂二楼的散座区,光线柔和。
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混合了鲜花和木质香氛的暖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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