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 / 2)
家一手解决掉了阳家与听澜阁之间千年的冲突,收服阳家修士、除掉最大的隐患阳澄麟。
顺便还让莫何妨这个隐藏最深的老狐狸彻底放下戒心,在自以为计划得逞的关头暴露了身份。
这样才算真正将听澜阁中安插的棋子一网打尽,同时收复阳家,一举多得。
表面上处于弱势、甚至是危势,实际上一直掌控着整个局面的发展,沉着镇定、隐而不发——确实是霓临沨一贯的作风。
莫何妨苦笑:“阁主扶听澜阁于乱局之中,忍辱负重千年,深谋远虑——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终究是长成了这般稳重沉静的主事人,想来听澜也十分欣慰罢。”
霓临沨深深看着他:“但他恐怕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好兄弟、好朋友,会是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莫何妨沉默着与他对视,半晌缓缓开口道:“没有为什么,我们从来……是不一样的人。”
“他有为自己的理想粉身碎骨的决心,我却仅是为朝家效力的一只伥鬼罢了。”莫何妨说着一掌向阳如镜挥去,“从前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阳如镜举剑抵挡,不想莫何妨却虚晃一招,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了,”阳如镜提剑向被押解的郑居安走去,“可见朝家已将你们放弃了——郑居安,你这笔交易未免太不划算。”
余吴钩站在一边,一双眼直直瞪着郑居安,似是要将对方身上烧出个洞来。
郑居安也不挣扎,扭头将双眼一闭,直截了当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阳如镜在他面前停下,收起剑道:“他人或许无关,但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郑居安,你是自阳家分裂之后便跟着我叛逃听澜阁的老臣,你为何要这样做?”
阳如镜的双眼淡淡地看向他,郑居安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突然轻笑了一下。
“为什么,主公,您问我为什么……”
他看着阳如镜,眼神却好像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里面透出深刻的哀伤:“不知主公还记得么,我曾有一个女儿,她若是还活着,也该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罢。”
阳如镜:“我记得她。”
“可是她死了。”郑居安仰起头看向天空,深吸一口气,“她死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全都死在了阳家。”
“当年阳家内乱,我为了理想和信念随主公叛逃,可他们却没来得及离开,直接被阳家新主以叛党之名尽数杀害。”
郑居安说到这里眼圈已经通红,他又吸了一口气,涩声道:“主公……为了理想可以放弃家人、放弃阳家的荣誉,可是我……我做不到。”
“来到听澜阁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痛苦与悔恨的煎熬之中,纵然我成全了自己的理想,我也很乐意见到听澜阁越来越好,可是为什么,我就要我的亲人朋友为我的理想牺牲呢?”
“我太自私了——我这样想着,我也明白是我太过弱小,若我足够强大,当时便能带着他们一起出逃,可是我没有做到,是我……抛弃了他们。”
郑居安说着流下眼泪来:“我为了我的理想……放弃了一切,这么做没有让我升华,反而使我坠入自责后悔的深渊,我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理想,怀疑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就在这样的怀疑、愧疚、自责、悔恨的漩涡之中,我的心中滋生了无限的恨意,我恨我为之牺牲太多的理想,我恨懦弱无能的自己,”郑居安又看向眼前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自己的人,“我恨您,主公,我恨您。”
“若是当初我没有追随您叛逃就好了……”他流着泪道,“若是我没有遇到您就好了……都是因为您、都是因为您。”
“是您害死了我的女儿。”
“所以我要报仇,我要毁了听澜阁,我要背叛这使我痛苦的理想和信仰——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会得到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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