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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绿浪(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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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觉得腻啊?”她突然问。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白色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摆着两张藤椅,一张圆桌,桌上似乎还放着没喝完的红酒。

“大概会吧。”我说,“看久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好。”娜娜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单纯的羡慕,“我要是能住在这儿,我就天天看,看到死都不腻。”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伸了个懒腰。

“阿蓝,这里真安静。安静得我耳朵都有点嗡嗡响。”

是啊,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从容的留白。没有小贩的叫卖声,没有隔壁夫妻的吵架声,没有摩托车的炸街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隐隐约约的低吟。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那是在一个梅雨季节难得的暖融融晴天下午,当我困得在语文课上失去形状就要变成一滩水时模模糊糊听到的。听到它的时候,我只觉得这句子里有风、有月亮,听起来是好句子。

它说的是:“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生,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书上说,这是造物主给所有人的恩赐。

可书上没说,如果生活在芭提雅,要听到这清风,看到这明月,得先爬上这座山。得有时间,有闲心,还得有一双没被生活磨出茧子的脚,才能走到这儿。

对于山脚下的阿萍、金霞、小蝶来说,风是用来吹干内衣的,月亮是用来给节省电费的。这样的年头倏尔在我的心头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看起来还是一样的风,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

“阿蓝。”娜娜突然叫我。

“嗯?”

“你闻闻。”她闭着眼,鼻翼翕动,“这儿没有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就是……”她皱着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是咱们楼道里那个味儿。馊味、汗味,还有……老爹诊所里的那个血味。”

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树冠。

“这儿全是叶子的味道。好干净。”

她说着,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落花堆里。她也不嫌脏——反正这儿的土看起来都比金粉楼的床单干净。她把腿伸直,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

天空很高,很蓝。几朵白云像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挂在天上,懒懒地不动弹。

“阿蓝,你说,咱们要是现在不回去,就在这儿睡一宿,会怎么样?”

“会被蚊子抬走。”我在她旁边坐下,捡起一朵厚实的白花,在手里转着,“山里的蚊子毒,咬一口能肿好几天。”

“切,没情调。”娜娜撇了撇嘴,抢过我手里的花,别在耳后。

那花很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好看吗?”她歪着头问我。

“好看。”我说。

这是实话。

在这片绿色的森林里,在这个没有霓虹灯和有色眼镜的黄昏,她看起来比在舞台上、比在画室里都要好看。她像是一株野生的植物,只要给点阳光和雨露,就能疯长。

我们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一只松鼠从树干上溜下来,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它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捧在胸前,黑豆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闯入者。

娜娜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

松鼠并不怕人。在富人区,动物大概也是没受过欺负的。它往前跳了两步,嗅了嗅娜娜的手指。

娜娜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笑出声,怕吓跑了它。

这一幕在我的眼前放慢了——或者说,我希望它放慢。半小时前,我们还在一个充满毒烟和骷髅的房间里。现在,我们却坐在这里,逗一只松鼠。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发生了折迭,结果是我觉得身体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那种一直压在胸口的大象,似乎也走到一边吃草去了。

“走吧。”

过了许久,太阳开始往海平面下沉,把云层烧成了紫红色。我知道,那种魔法时刻快要结束了。天一黑,这山上的冷清就会变成一种让人发毛的阴森,而且没有路灯,我们很难走下去。

娜娜有些不舍地收回手,那只松鼠刺溜一下窜回了树上。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和草屑,“还得去赶车呢。”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底气又足了。

我们顺着山路继续往下走。越往下,树木就开始变得稀疏,路边的草坪也逐渐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空气里的味道开始变了。先是一股淡淡的烧垃圾的味道,那是街巷特有的前调。接着是油烟味,那是路边摊开始出摊了。最后是那种熟悉的、厚重的、带着腥气的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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