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沈青羽没理会两人这番较劲。
她对大夫道:“劳烦先生一并开些内服的汤药, 他们二人的伤口都耽搁了两天才处理,我怕会引发感染。”
大夫连连应诺。
段臣纲注意到她用的是“他们”、“二人”这样的字眼。
对于和这蛮奴一起被草草并列,他略有不满,冷哼一声。
沈青羽淡扫他一眼, 他方低头, 把玩起她方才为自己打的纱布结扣。
阿洲微有点失望, 但也只是微——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说好听点堪堪配得上“家仆”,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能追随在大人身边已很好。他从不希望能从大人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拿这片忠心换取什么。
心头短暂的酸涩很快便被他自己按下去,他又巴巴地望向沈大人。
段臣纲看在眼里, 将绳结在手上绕了个圈。
这蛮奴倒是容易满足, 他想, 真没出息。
送走大夫后, 阿洲去换新衣,沈青羽则吩咐后厨备膳。
四人折腾到现在都还未尽水米,便在后厅支了张八仙桌,打算边用餐边商议正事。
沈青羽率先落座, 阿洲想要往她身侧坐, 刚挪了半步就被段臣纲不客气地挤开。
他坐得理直气壮, 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明明沈大人左侧还有个空位。
阿洲没有与他争执,沉默地绕到左侧坐下。
尹嗣最自觉, 径自挑了个离沈大人最远的位置, 准备当个安静的摆设。
在座的都不算外人,沈青羽遂没有客套,直言道:“此番遭掳被困, 我们看似被动,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我对那位佛子的底细,有了更清晰的推断——他必定是我认识的人。”
这话一出,段臣纲眸光一凝,尹嗣更是一愣。
阿洲不懂朝堂局势,对此纷争也毫不在意,正用那个刚刚洗干净的手专心地帮沈大人掰鸡腿。
段臣纲沉声追问:“何以见得?”
沈青羽将这两日被困在宅院内的见闻一一道来,讲到佛子两次见她,一次蒙住了她的眼睛,第二次戴手套和面具等细节时,她淡淡补充道:“他无心伤我,蒙我的眼,无非是怕自己暴露身份。殊不知,这本身就是另一种破绽。”
“如果他只是怕露脸以后会惹来朝廷追查,何须防备得那么严实?”沈青羽分析道,“他真正忌惮的,应当是怕被我认出身形举止,或者体态习惯。我想,即便我不认识他,也一定见过他,至少与他曾有过交集。”
尹嗣想了想,点头附和道:“沈大人言之有理。这般谨慎,确实蹊跷。”
“能与你有交集,也就是说,他多半是在京的官员,”段臣纲眸光微敛,“至少近三年,他一定在京里走动过。”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关键特征——他身上有股药味,近一年一定受过什么重伤,正在休养。”沈青羽看向段臣纲,“论对朝中百官的熟悉,无人能胜过锦衣卫。接下来得劳你仔细排查,三品往下,六品往上,近一年告过病假或长期闭门不出的京官,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掌握情报流通的职位,‘佛子’必定在这些人之中。”
段臣纲的桃花眼里闪过一道光,他陷入沉思。脑海中已有几个名字浮上来——都是近一年告病不出的京官。
可不对,都不对。
那些人不可能是佛子。
是不是还有什么信息被自己遗漏了?
他正要再重新回想一遍,余光却瞥见阿洲将一只掰得干干净净的鸡腿放进沈青羽碗里。
段臣纲看着他骨节粗大的手指,不由瞪了他眼。
阿洲不管他,继续掰鸡翅膀。
沈青羽道:“离京之前,我曾去客栈见过卢明昌一案的苦主。”
她说到“卢明昌”三字时,不着痕迹地侧首瞥了阿洲眼,只见对方掰鸡翅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沈青羽收回目光,继续道:“当时我就觉得那位叫卢四海的老者有些奇怪。他和卢明昌卢大人无任何血缘关系,只是远方族叔,却肯千里迢迢上京,还轻易就听了我师弟的话,与他一道击登闻鼓为卢大人鸣冤。这背后,莫非真是此人的一腔孤勇在支撑么?”
她微顿,沉声道:“如今想来,我的直觉并未出错,他的确曾受过人指点。”
尹嗣心头一紧:“大人的意思是,这桩京控大案的揭发一开始就不是巧合,背后其实是‘佛子’在暗中推动?”
段臣纲依旧沉默,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声响低沉,含着几分凝重的意味。
“或许更早。”沈青羽缓缓道,“从刘珂被捕、主动招供出佛子在宁波的踪迹开始,这盘棋就已经落子了。佛子算准了我听到他的下落一定会亲赴浙江,紧接着便爆发了卢明昌案。”
“可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尹嗣听得心惊,忍不住插嘴道,“就算这位佛子把手下坛主当作弃子,又怎么能提前算到定海县正好会出一桩贪赈案?难道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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