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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

“起了起了。”吴泠爬起来。

她们俩出宿舍门禁时已经快九点了,在路上用小程序点了个餐,在熊孩子吵吵嚷嚷、四处乱窜的麦当劳吃了顿鸡犬不宁的早饭,回自习室写作业。

傍晚,纪思源在宿舍洗澡,听到外面一阵响,心猜是赵晓搬进来了。洗完澡出去,赵晓已经铺好床,正在把行李箱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往柜子里放。

“刚刚没人回我,我就进来了。”赵晓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对她解释。

“没事,以后也是你的宿舍了。我们宿舍的钥匙就放在窗台,你拉开窗子就能拿到了。”纪思源走到窗边,拿起钥匙晃了晃。

“好。”赵晓说。

纪思源待着尴尬,到阳台去洗衣服,洗完跟赵晓打了声招呼就到教室去了。

到饭点和吴泠一起到外面觅食,其余时候写写作业,写累了出去散散步、看池鱼、赏荷花。

这大概是她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调剂色彩了。

痛经

高三除了每天早课间要跑步,每周一的最后一节课也要下来跑操两圈。起初大家都老老实实,后来有几个同学带头逃跑操,到后来逃跑操的人一抓一把,级委要求跑操之前清点人数。饶是这样,也拦不住那些跑到一半溜走的人。高博睿天天在那数人头,谁溜了记他一笔,再拉去办公室批评。

当然,这些都跟纪思源没什么关系。她又不逃,不但不逃,她还跑得非常起劲。其他人都争着抢着要跑内圈、站后面,她就要反着来,没人跟她挤才舒坦。

这回跑了一圈,她感觉下腹不对劲,一阵钝痛开始渗透,她咬着牙跑完了全程。各班在体育馆前列队听体育老师点评,她一停下,那阵痛立马就炸开了。本来跑步就出了一身汗,这下又疼出了一头冷汗,汗水顺着她的脸流到下巴,落到跑道上滴出几处深红。她按着小腹像只坐立难安、原地踏步的小马驹。

撑完体育老师讲话,她随着解散的人流也往饭堂去,出了田径场,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法吃得下,拐了个弯往一栋教学楼去。她只想快点找个能坐着、躺着的地方,最好离洗手间近一点。她在一栋教学楼中厅的长椅坐下,发觉这阵痛不论坐着、站着还是躺着,都无处可逃,疼得绝望。

真想一棍子敲晕自己。

纪思源捂着小腹,手指掐着腰,弓着背低着头,努力忍痛。

一双白色运动鞋走到她的视野里。

她心里一揪,升腾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人果然走到了她跟前。

周柯蹲下来问她:“很疼吗?”

纪思源条件反射地摇头,实在说不出话来,声音微弱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去校医室?”周柯问。

纪思源摇头,简略地吐了两个字:“痛经。”

“痛经你还跑步啊。”周柯说。

纪思源第一次见周柯不高兴得这么明显的神情。她疼了一阵,缓过来了一点,解释:“我还有两个星期,我没想到现在就会疼。”

缓了没半分钟,疼痛感又卷土重来。她眼前一黑,在周柯的手臂上抓了一下,“我想吐。”

周柯搀着她的手臂,搂着她的腰,把她扶到了洗手间的隔间里。纪思源好几次要吐没吐出来,只是反胃,喉口泛酸。呕吐感下去了,纪思源还是觉得还在洗手间有安全感,撑着洗手台待着。

“饿了吗?”周柯一直在旁边看着。

纪思源点了点头,想到了饭堂的菜,又说:“但是我不想吃。”

“我到外面给你买粥。”周柯抛出一句话,人却没动,在等纪思源回应。

“好。”纪思源说。

纪思源在洗手间待了将近十分钟,那阵痛似乎彻底过去了。她疼得脱力,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回长椅上等周柯。她想起上次她们两个坐在这里喝西米露,内心沧桑地竟然生出来物是人非的感慨。

周柯买粥回来了,纪思源看着她走过来,下意识地挪了一下,腾出中间的位置放东西,周柯却挨着她坐下了。纪思源低头看着她解开绳结,她只买了一份。

你不一起吃吗?她想问,但是心里又隐隐约约能猜到原因,开不了口,气急败坏地接过粥吃了起来。

“小心烫。”周柯说。

已经说晚了。

纪思源拿粥的时候隔着垫的纸板没觉得烫,实实在在地吃了一口,也实实在在地烫了一口,伸出舌头呵气。好在她稳住了手,没整勺洒了,只溅出来一点。纪思源更气了,又奈何这碗烫人的粥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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