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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珍珠尝试开车门无果,他转过头盯着蒋劲生质问:“你干什么?”
“回家呀,你还想做什么?”蒋劲生自然的回答。他没着急插车钥匙,而是先把沾了草屑的老头背心穿好:“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边溜达,你这想法就不对,不能想着死啊活啊的,得想晚上吃什么。”
面对苦口婆心的开导,尹珍珠碰了碰自己的左耳:“你大声些,听不见。”
蒋劲生把钥匙捅进锁孔,铿锵有力地大喝一声:“回家!”
“我没有家了。”尹珍珠说:“我只能去死。”
蒋劲生把裤兜的水递过去,递之前还特意看了眼瓶身,确认是城里人喝的水才放心交到尹珍珠手里,瓶盖已经半拧。
尹珍珠推开:“把农药还给我。”
蒋劲生耐着性子哄人:“喝口水,喝了我就给你。”
尹珍珠这才听话的喝了一口水,水被太阳晒得温度刚好,喝下去人都舒服了不少。
但尹珍珠也只喝了这一口。
蒋劲生不满意,让他再喝一口,尹珍珠也听话照做。
尹珍珠双手抱着水瓶,望着蒋劲生问道:“可以了吗?”
蒋劲生这才收回矿泉水瓶,把沉甸甸的农药瓶交到尹珍珠手里。
尹珍珠下意识的以为蒋劲生会拧开给自己,顺势就要往嘴里灌,结果瓶盖磕了牙,把牙龈磨红了一片。
尹珍珠不解地望着蒋劲生。
轮到蒋劲生用无辜地眼神看尹珍珠。
尹珍珠的大眼睛开始打闪光灯,恳求道:“帮帮我,我下车去死,不弄脏你的车。”
蒋劲生不语,把视线折回铁皮车的钥匙孔,拉着把杆开始点火。
尹珍珠又一次尝试拧开,把一双手折腾的火辣辣的疼。
蒋劲生见了,不顾尹珍珠的意见,一把夺走农药瓶,又一次揣兜里。
柴油发动机启动后,伴随着轰轰声,轮胎压着石子路,颠簸着拐进镇上唯一的大马路。
……
尹珍珠摊开双手,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又一次被自己的无能戳痛,白净的脸上掉下一滴细小的泪珠。
尹珍珠哀哀的低声叹息:“你为难我。”
眼泪滴下来的刹那,蒋劲生坐在驾驶座手忙脚乱的张望,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在身边茫然翻找。
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个干净的帕子给人擦泪,就连他这一双手,都因为摸了方向盘而染上一层灰,哪里敢越过中控台去擦尹珍珠白净的脸蛋。
“没为难你。”蒋劲生给自己辩解。
尹珍珠低头,一双手颤抖着半空中,自顾自的悲伤:“什么都做不到,连死都做不到。”
蒋劲生的手越过中控台,冲尹珍珠的视线里打了个响指,哒哒两声脆响,硬生生把尹珍珠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啧!我把你给我的纸条弄丢了!”蒋劲生喊出声:“那上面的地址我还没记住,咋办哦。”蒋劲生的响指打出警铃,又一阵嗒嗒作响。
尹珍珠迅速眨了两下眼睛,视死如归的灰暗模样一瞬间抿成无措的茫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劲生迅速递出解决办法,语气轻松:“你再给我写一份呗。”
尹珍珠思索一下,摊开的手掌心捧在一起朝蒋劲生那边放过去,声音里虽然还带着哭腔,但显然已经冷静下来:“请给我纸和笔。”
蒋劲生把车速慢下来,腾出一只手装模作样翻找,倒是目标明确的冲尹珍珠摊开的手掌击了个掌,乐呵呵:“车上没有,我那有,你跟我回去。”
“走不走?”
蒋劲生把车速彻底拉到最慢,他漫不经心的说话,眼神却是万分在意的看向尹珍珠,手指不安地藏在方向盘下无声轻敲几下。
哪里能放心?面对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去死的人。
尹珍珠双手捏在一起,放在心口:“好。”
蒋劲生松了口气,又把温热的水瓶递过去,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下令:“喝一口。”
尹珍珠听话地喝了一口,抱着水瓶关心地问:“你要喝吗?”
蒋劲生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他又觉得鼻子里外烫得厉害:“我脏,不喝。”
尹珍珠双手紧紧抱着水瓶,侧头注视着蒋劲生,毫不含糊的夸道:“你真贴心,你人真好。”尹珍珠在笑,笑意很淡,但善意很浓,甜甜的声音像在明晃晃的跟人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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