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页（1 / 3）

眼前这个人，好像只剩下笨拙的讨好和在意。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林迟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一点小恩小惠就心软了？忘了他是怎么把你关起来的？忘了他是怎么骗你、逼你的？

他是疯子。

林迟反复提醒自己。

疯子对你的好，就像给笼子里的鸟换上更漂亮的食盆，改变不了被囚禁的事实。

那些苦痛被关在笼子里小黑屋里的真实感到现在回忆起来林迟还后怕。

林迟晚上睡得不好，容易惊醒。

有时候是噩梦，有时候只是轻微的声响。

江寻之发现了。

他没说什么，但第二天，林迟就发现卧室的窗帘换成了更厚更遮光的材质，门缝和窗缝都加了静音条。

江寻之甚至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尽量和林迟一起睡下，林迟稍微一动，他迷迷糊糊中也会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

又一次从浅眠中惊醒，林迟发现自己被江寻之圈在怀里，背后是沉稳的心跳和规律的呼吸，那只手还在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着他的手臂。

卧室里一片静谧的黑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很暖和，也很安稳。

林迟僵着身体，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在这种陌生的被人小心翼翼护着的错觉里，竟然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松懈。

疲惫和脆弱悄悄漫上来，他甚至想，就这样吧，太累了，逃不掉了，也许……

“不行！”林迟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在干什么？

竟然在疯子的怀抱里寻找慰藉？

他轻轻挪开江寻之的手，动作很轻，没有惊醒对方。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睁大眼睛，直到天明。

绝不能再动摇。

他在心里刻下这句话。

江寻之这样心情阴晴不定的人今天对你好明天可能就对你坏，拿刀子捅向他，这样精神状态不怎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对他好。

如果信了，沉溺了，那就真的完了。

林迟开始更刻意地观察和利用江寻之的这种好。

他知道江寻之喜欢看他依赖的样子，便偶尔示弱。

天气降温，他咳嗽了两声。

其实并不严重，但他皱着眉，用手捂着嘴，轻轻咳着。

江寻之立刻紧张起来，又是摸他额头，又是让人煮冰糖雪梨，晚上非要看着他喝完一大碗才肯罢休。

江寻之真是个容易上当的人。

林迟小口喝着甜腻的汤水，垂着眼，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下次可以说头痛，也许能争取到一点独处的时间，或者……

他知道江寻之喜欢听他说话，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几个字。

他便开始分享一些极其琐碎的事情，比如花花今天把玩具藏在哪里了，比如窗外那棵树好像长了一点新芽。

他说得很慢，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毫无攻击性的柔软。

江寻之总是听得很认真，不管他在处理多重要的工作，都会立刻放下，专注地看着林迟，回应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话语。

那种全身心被关注的感觉，有时候会让林迟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被珍视着。

但每次错觉产生，林迟都会立刻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他提醒自己，这不是爱，是病态的占有欲。

江寻之不是在倾听林迟，而是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正在按照他意愿变得温顺的藏品。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林迟行走在刀锋上，一边扮演着逐渐软化的囚徒，一边在心底筑起更高的冰墙，隔绝所有可能的心软和动摇。

他不能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在这里。

不能忘记那些黑暗的记忆。

不能忘记墙外可能还在等待信号的人。

江寻之的好，是尝到一丝甜，就要付出流血的代价。

林迟提醒自己，他不会当真的。

他只是需要这些糖衣，来麻痹看守，来换取一点点转身的空间。

窗外的冬天依旧寒冷。

别墅里温暖如春，却暖不透林迟眸子里日益沉淀的冰冷决心。

他乖顺地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