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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教你好好说话。”
男童吐吐舌头:“师父平时不就这么说话嘛,桂清都学着了。”
“逆徒!”
白衣男一巴掌拍在桂清肩上,瞧见江霖警惕十分的眼睛,咳了咳嗓,矮下身,探探宋折鼻息,拉住两节胳膊,方才打斗都不沾泥水的白衣,这会也被染脏,他没管,托住宋折,将人抱起,往马车走去。
桂清冲他背影哼声,收起油纸伞,歪头跟江霖大眼对小眼,似在打量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眉头老高蹙起,又耷下去,摇着头靠近江霖,一手穿过腋下,一手拉住他胳膊,费力地把人从地上拽起。
江霖虽轻,但个头高,桂清想搬动他,还是吃力的,他翻着眼,嘴里挤出几个音:“……穴,解开,能走……”
桂清回头瞪他,气呼呼地做了个鬼脸,不撑着他走了,双手一抓后颈的领子,不顾江霖死活地往马车那拖去。
江霖:“……”
这死小孩,莫不是魔丸转世?
他泄气了,任由小孩拖着,转回眼睛。天上黑云翻涌,林间山风怒吼,雨水丰沛,打在眼皮上重比千斤,江霖昏沉沉的,只见天色越来越暗,陷入漆黑。
轰隆——
惊雷乍响,远端爬来好几片黑云。
孟净解开斗笠,合上门闩,边拍打身上的灰尘边踏进院子,走廊那管家脚步匆忙赶来,接过他的笠帽和蓑衣,恭恭敬敬地指向厢房。
脸上原本还停着些笑意,这时全然收起,孟净沉下脸,走到厢房前,房门留有小缝,他推开门,打眼瞧见那人坐着,一袭常服,闲情逸致地翻看他闲暇时随手落笔的书画。
冷风进屋,宣纸掀起一角,那人抬手压住,掀起眼皮望他,见他粗布麻衣,草鞋沾泥,散去点笑意,恹道:“看来闻州的生活,你乐在其中。”
孟净没关上门,任由风撞进来。
“臣,参见陛下。”他话里恭敬,却不行礼,冷冷清清地站在门边,“不知陛下亲临下官寒舍所为何事?”
“风大,关门。”
段理垂眼,语气惯性带上命令。
孟净失笑:“陛下龙体金贵,又何必……”
“‘京中如何?可有空来闻州见我一面……’”
孟净抬眼,那人手中捧着一张信纸,目光落在字上,唇齿轻启,兀自念出那几行未写尽的寒暄,他冲过去,愤然抢走信纸,眼里燃起怒火。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如此想他,为何不回京城见他,反而约他来闻州找你?”段理神色坦然,翻开茶盖倒茶,唇边旋起一缕弧度:“他回京已有半月,你当真没有瞒着我回过京城见他?”
孟净轻笑:“陛下不辞辛劳下渡闻州,就是为了质问臣这件事?”
段理端起茶杯,压盖撇去茶叶,回:“朕确实为此事彻夜难眠,特来向你问要答案。”
“陛下一国之君,不为百姓思忧,而为这点小事出离京城,好不荒唐。”
段理饮下一口清茶,放下杯子,旋起眉头看向讥讽的臣子,甚为不解:“阿净,你究竟还要与我置气到何时?”
孟净语噎,喉结滑动,忽的蹦出一声大笑,他跌坐在椅子上,摇着头,缓缓收起笑音,眨着水光明亮的眼睛道:“陛下言重了,下官怎敢置气。”
“既然如此,为何不回京中?”
“臣在京中举目无亲,伶仃一人。”
“宫中……”
“陛下是想臣住在宫中吗?”孟净厉声打断,“陛下若真寂寞难耐,也可差人寻小倌进宫。”
咚,杯子重重打在桌上。
段理面上浮霜,极其不悦。
孟净讪讪地闭上嘴,避开视线,站起身要走:“下官累了,陛下自便。”
“怀直在统州遭遇埋伏,后肩中箭,昏迷未醒。”
“……什么?”
孟净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画面扭曲,他轻轻眨眼,视野再次清晰,瞳孔印着段理平静至极的面孔。
“他下恭州追查贼寇,到了统州遇人埋伏。”
“陛下……如何知道?”
孟净攥紧信纸,嗓音发哑:“哦,陛下派人跟踪他。”
段理默认般沉默。
“陛下……”他不说话,孟净继续开口,先前的怒气似乎被风吹散,只剩下空洞的回音:“……是在算计宋将军么?”
破庙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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