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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天笑收剑入鞘，扫过一眼，看他面孔苍白，顿了一顿，拧起粗眉，寻海宁晃过来，拉过宋折手腕探上脉搏，摇头道：“怪了，我大哥给你输了两天内力，逼出了你体内的烈毒，我徒儿还给你熬煮灵药，按理应当好转才是，为何真气还漏了？”

宋折不好提起他方才给李稳渡了内力的事，沉默不语，寻海宁松开他的腕子，双手揣进袖里，歪过头，凑近他嗅了嗅，眉一敛，回头冲燕天笑道：“大哥！好生奇怪，我闻到了三哥的药味！”

燕天笑走近，垂看宋折，追问道：“你莫非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怪人么？”

寻海宁挑眉：“我三哥怎么是怪人了？”

宋折就要摇头，转而想起寺庙见到的怪人，便把此事托了出来，寻海宁猛一拍额头，睁圆眼睛，点头道：“决计是三哥！”

燕天笑没理会他的咋呼，疑道：“老三为何过来京城？”

寻海宁随口答道：“哎呀，三哥肯定是来给二哥送行的！”

桂清闻言抬头，扯着寻海宁的袖子哀求道。“是归师伯吗？师父，我想见见归师伯。”

“你想？你师父我更想。”寻海宁转向燕天笑，正色道：“这会赶去纵云寺，估计三哥不在了，以他性子，估摸藏在京城某处。”

说着他搂起袖子，往外走去：“咱四兄弟好不容易相聚，可不能让三哥偷跑了，我去城里找人，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话落，人一下飞上屋檐，三两下翻走，桂清追到墙角，苦着脸巴巴张望，直骂寻海宁抛下徒弟乱跑。

燕天笑看着寻海宁远去的背影，略一叹气，面向宋折，抱拳行礼道：“这几日惊扰了你府上的安宁，在此赔个不是。”

宋折回礼道：“前辈客气，若非前辈帮手，宋某死生难料。”

燕天笑请他坐在石凳上，示意他伸手，双指落在脉搏上，细细诊断一会，吊起眉梢，低声道：“你身子未好，强行运力，到头来反噬自身，神仙难救。”

宋折读懂他话里的训斥，垂垂眼皮，没有反驳，脉上一热，抬起眼，燕天笑面色平静，默默给他注入内力，忽然道：“你去恭州时，在恭王府里同我大哥切磋过枪法，那枪法，可是无尽教你的？”

宋折点头：“……确是师父所教。”

燕天笑唇角动了下，极轻地笑：“想不到无尽还记得我的枪法。”

看见宋折面上闪过的一刹惊愕，燕天笑解释道：“我教过无尽一阵枪法，他天生聪慧，一学便会，没想他后来也传给了你。”

提及涯无尽，燕天笑语气总会缓和些，偶尔带些严厉：“无尽横死，并非我徒儿的错，没有那杯毒茶，他迟早有天也会走火入魔。”

宋折道：“前辈是希望我不要怪罪江霖？”

燕天笑转开视线，提醒道：“你是聪明人，想必知道如何做。”

宋折看向那间亮着烛光的厢房，经脉间暖流不断注入，但他心里冰河不化，连着语气也平了些：“宋某原意放他走，可还不是时候。”

燕天笑一时没懂，眉梢轻蹙。

“你想怎么做？”

宋折转回头，看他道：“前辈瞒着宋某把他带走了七年，如今重逢，我和他之间还没表明心意，仔细想想，不免有些惋惜。”

燕天笑停在腕上的手移了下，面上更为不解。

宋折抿出一个浅笑，认真道：“宋某有意娶他……”

话音未落，燕天笑迅速撤回手，怒道：“荒唐！”

“前辈既是不愿，可带他离开将军府。”宋折离开凳子，转回厢房：“劳烦前辈转告，宋某和他后生无缘，就此别过了。”

燕天笑拍桌站起，吓得墙边的桂清转过脸，尽是好奇，宋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燕天笑，后者沉沉看他，愠色一松，透出转圜的余地。

晚膳时分，下人端着食盘站在上锁的厢房门前，正要解开锁链，身旁走来一人，见是宋折，俯身行礼。

宋折伸手，下人规矩地把食盘递过去，开锁推门，待宋折进屋，合上点房门。

屋里点了明烛，黄澄澄一片，有人窝坐在墙角，埋着脑袋一声不吭，宋折将食盒放在桌上，提壶倒水。

“几日不见，你倒瘦了。”

听见他声音，江霖慢慢抬头，两眼都是血丝，目光投在他脸上，愣愣瞧看，宋折斜过眼睛，视线相碰。

“不饿？还是要本将军喂你？”

江霖动了动，双腿压过床沿，显出一张凌乱的脸，宋折缩回眼睛，耳里听到细微的响动，片刻后，身旁出现一影，他松出一口气，扯过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