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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绳上,他拽紧缰绳,俯身挑起关牒牌,吁马回转,直奔皇宫。
宫里重新换上红灯笼,裕春殿前,太监宫女正在摆弄长寿灯,白嵩在旁督工,瞧见宋折,下阶来迎,满是惊讶。
“将军怎的来了?”
“烦问公公,陛下可在殿里?”
白嵩往殿里瞟去一眼,点了点头,宋折快步上阶,听见白嵩的亮嗓追在身后:“陛下正给将军题词作礼,打算晚些时候送过去。”
宋折一顿,并不作答,径直闯进大殿,转到书阁。
段理身穿月白常服,腰间挂佩,手里执着一支朱笔,似在苦恼措辞,朱笔久停不下,瞥见宋折进来,抬了下眼,眼里含笑。
宋折弯腿跪下,递上关牒牌。
“当年陛下恩赐这枚金牌,许了臣一个承诺,陛下可还记得?”
段理捡起那枚金牌,握在掌心里,渐渐收起笑意:“朕说过,只要此牌在身,朕免你一死。”
宋折垂首道:“臣斗胆,愿用此牌换一人的命。”
段理沉默,将金牌放在桌上,看着那张尚未题完祝祷之词的宣纸,凛然一笑,缓缓道:“朕倒听听,你要换谁的命?是虞家还是那八名刺客中的一人?”
宋折脊背一僵,慢慢抬眼,望向段理,喉咙滚过两圈,茫然道:“……陛下为何偏对虞家赶尽杀绝?”
段理冷冷道:“怪就怪在他们听不懂朕的话!朕要他们安分,要他们规矩,他们却偏偏违逆朕!”
宋折呼吸微重,愕然不答,段理拂袖怒走,左右踱步,厉声道:“朕本来愿意留那女娃一命,但他们硬要打那女娃的主意,怀直,错的不是朕,错就错在你冲动行事……”
宋折双唇一掀,再又抿住,半晌才道:“陛下之言,臣救人一命是错了吗?”
段理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蜷紧。
“该死之人,你不能救。”
该死之人?
珠儿,阿笙……还是当年的林璨?
宋折脑子嗡的一声,似有什么断掉了。
他抬起脸,视线游移,攀上段理的背,在肩胛处停下,不肯再看那张熟悉的脸。
午后申时,将军府里宾客如云,院里酒桌坐满了,孟净和李稳穿梭其中,提着酒壶一桌一桌敬客。
林懿听着院里传来的吆喝声,面色微沉,瞧见有随从跑到后院,张嘴便问宋折是否回府,看人摇头,他一脸失落,放人离开。
大喜的日子,新郎不陪宾客敬酒,简直太过古怪。
他昨夜歇在李府,同李稳一起过来的,碍于身份,他不好露面,躲在后院陪着江霖。
江霖早已换上喜服,窝坐在床上,林懿陪他一会,见外边实在吵闹,留下江霖,兀自出去。
江霖察觉到林懿的离开,身子动了动,站起身,踱到门边。
“……不成!你不能带他走!”
是杨叁的声音,略带恼怒。
“……时辰快到了,你让开。”
接下来是河綦,带着几分急切。
江霖听不懂两人的对话,皱起眉。
疑惑间,两人跑进了院子,河綦脚步极快,杨叁落后他半截,跃起身子,翻了个筋斗挡在前头,哪知脚跟刚站稳,迎面冲来一拳,杨叁吓得一惊,侧身后躲,河綦顺势换到背后,抬手重重劈向杨叁后颈。
见人要摔,河綦揽住杨叁的腰,把人抱住,奔上石阶,径直推开厢房。
江霖还以为两人会打起来,正想看热闹,没想河綦一招制服,来不及躲,正正打了个照面。
河綦倒不意外,将昏迷的杨叁放进屋里,朝江霖抬抬下巴。
“换身衣服,随我走吧。”
江霖拉住他,眼里散出疑惑。
河綦看他,沉嗓道:“问斩时辰要到了,你若还想见他一面,此为最后一次。”
江霖脑子一片空白,哆哆嗦嗦的,脱掉那身婚服,捡了一件白袍披上,随河綦偷溜到偏门。
坐上马车,江霖点点哑穴,河綦犹豫了会,帮他解开,江霖猛一喘气,抓住他的手,急道:“什么问斩?不是定在明年秋后吗?”
河綦严肃道:“是陛下的旨意。”
江霖脸色一白,气血上冲,当下有些熬不住,跌在榻上,河綦给他倒了杯茶,扶他起来,江霖啜饮几口,平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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