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页(1 / 2)
江霖深深纳出一口气,撩起眼睛。
“那姓何的真是清官?”
“不是,他曾捉过百姓送到巡海府司营下,证据确凿,有叛国之罪,按律法,应当抄斩九族,但陛下宽厚,只下令斩了他一人,并未牵连家仆女眷。”
江霖摁住疤痕,问道:“但他让你抄家,把骂名泼在你身上,你、你甘心吗?”
宋折笑了下,拢住他的手:“君命难违。”
江霖抿住下唇,挺身一动,把人抱住,吸了口气,斟酌道:“你、你辞官好不好?”
宋折没应,将脸往他脖间埋进几寸。
江霖急道:“你有一身的本事,离了他也能活得自在,为何偏偏受他驱使?那人甚是虚伪,惯会哄骗人心,你……”
宋折搂住他的腰,低低笑了声。
“当初你阿爹随着先帝死了,你可知他们如何点评你阿爹?他们说你阿爹愚忠,明知先帝是昏君,仍忠而不改,往前我不懂,如今看来,我似是有些懂了。”
江霖眼眶发烫,他缓缓吸气,有些凶狠道:“你不准学我阿爹!”
宋折嗯了声,侧过头,吻了下那节温软的耳垂,江霖缩起脖子,脸颊绯红,宋折捧住他的脸,满眼情意,扬唇道:“江霖,我爱你。”
江霖一怔,眼里顷刻淌出泪,他紧紧抱住宋折,泣不成声。
时间飞逝而过,临到月末,那株玉兰一夜间开满了花。
这日晴天,江霖半梦半醒间嗅到清冽的暗香,他眯开眼,看见枕边放有一朵玉兰花,蕊心还留有晨露,颇为好看,他心下一动,捉住花朵,下床穿鞋,匆匆推开房门。
院里一树白花,有如云团,有风吹过,花树摇曳,惊艳动人。
江霖立在檐下,怔怔望着玉兰树,赏看良久,他缓步下阶,走近花树,茫然抬头,一片花瓣落下,砸在他的面上,江霖覆起眼,深深纳气。
玉兰树开花的消息传遍府内,不少下人都跑来院子赏一眼,任小莲扯着河綦过来,看见树下干坐着的江霖,面色欣喜,奔到桌旁。
“霖儿哥!”
江霖抬眸,颔首应了声,支着手道:“这树开得满满当当,煞是好看。”
任小莲踮脚,挥手碰花,乐道:“爷爷说,往前这树月初或中旬便开了,今年却月末才开,真是奇怪。”
江霖目光上抬,掠过一朵又一朵,笑着点头,任小莲拨过一条花枝,压向河綦,后者急步后退,没能马上躲开,给花朵扫了脸。
任小莲捉弄得手,松开花枝,嘻嘻傻笑,回头想要说几句玩笑话,分开双唇,江霖沉默不语,眼睛直直落在树上,有光筛下,落进那对清瞳里,却泛不起一丝暖意。
任小莲愣住,蓦然觉得江霖又回到了坐在素舆上的模样,冷漠疏离,教人难以靠近。
不过几息,江霖低眼,碰上他的视线,恍然一笑。
任小莲回神,甩掉那点荒唐的念头,折到桌边,闲聊起来。
这一天,除了用膳,江霖一直坐在树下,有下人过来,他便随口搭几句,没有人,他便静坐不语。
近到黄昏,江霖终于起身,晃出后厨,炒了几盘好菜,拎了一壶酒,端到石桌上,等着宋折回府。
暮色四合,天光隐退,宋折踏进院里,脸上一讶,江霖起身,帮他脱去厚重的风衣,牵着人在石凳坐下。
“听小莲说,你整日都在树下坐着。”宋折无奈,笑道:“这树才开花,可以慢慢赏。”
“这一日赏够了。”
江霖也笑,掀开食盒,摆出菜盘,提起两个红色酒盏,宋折扫了眼酒壶,略显诧异。
“怎么想起喝酒了?”
江霖拿着酒盏,晃晃盏身:“那日成亲,你揭了我的盖头,却忘了合卺一礼。”
宋折默了一瞬,迟疑道:“那桩婚事,是形势所迫,你不必勉强……”
江霖睨他,低头倒酒:“你说过,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一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是不是?”
宋折喉咙滚动,掀起薄唇:“皆是气话,你不必当真。”
江霖砸了下酒壶,恨恨抬眼:“那你说过你爱我,这话真不真?”
宋折眼睫扇动,点了点头。
江霖拿过他面前的酒盏,满上,递回去:“那便是了。”
他放下酒壶,双手执起酒盏,神情凝重,宋折望他,束起脸色,捧起酒盏,却滞住不动了。
四下骤然寂静,恰有晚风抚过,摇响花树,两人默默对望,一人望得认真,一人落寞垂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