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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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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受火灼,消隐的契印就再一次爬上脊背。

疼痛难言,二人又叫契印逼迫着跪去俞长宣面前。

俞长宣道:“褚见川,敬明光,你们好一个兄友弟恭。”

褚溶月抹去嘴角血,迸出了笑意:“果真……果真是您……”

敬黎却没笑,他反复确认:“当真是您吗?不是徒儿做梦吗?”他往面上揍了许多拳,末了竟喜极而泣。

“这……这么些年……您不要我们了吗?”敬黎的眼泪似豆子,滚圆一颗颗,“当初您走得决绝,大师兄随之,我们……”

“阿胤,溶月不同为师说了吗?阿胤云游去了。”俞长宣滚了滚喉结站起身来,祂将戚止胤的灵牌放倒,这才回过头去笑,“适才你们光吃酒了,腹中应很空,可要吃点什么吗?”

敬黎只得瘪着嘴把眼泪忍下来,又洗脸一般将泪水胡乱抹了一把,说:“吃!徒儿可想念师尊熬的粥了!”

俞长宣自知厨艺不精,敬黎念的根本不是味道,是从前四人围炉的旧梦。

当年麒麟山事发,他携三弟子下山。戚止胤从前连吃的东西都碰不得,何况灶台;敬黎与褚溶月又俱是公子哥儿,准备饭食的重担自然落去了俞长宣肩头。同许多人讨教过做菜法子,却仅能维持在能够下咽的水准。

一陶罐枣儿稻米粥摆上桌时,敬黎欢天喜地捉了四个碗来摆。

如此摆好,才记起此时师门少一人。

敬黎与褚溶月俱都一怔,俞长宣倒仍着先前那般平淡神情,转着瓷勺往碗里舀粥。

褚溶月就以为他没注意到,于是急急将一碗往一旁挪了挪,说:“师尊熬粥时,枣儿多不喜去核,待会儿便将枣核收拾进这碗里罢。”

不料俞长宣眼也不抬,就抬手勾住了那碗,道:“一师三徒,四碗恰恰好。”

褚溶月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坚持。

粥分好后又晾了一阵,仨人才动调羹。粥清甜软烂,敬黎却喝着喝着掉下来眼泪。

俞长宣摸着他的后脑,说:“不哭,再这般,甜粥可要变了咸汤。”他取了帕子给敬黎抹眼泪,抹到半途,那帕子就给敬黎抽了去。

敬黎耍无赖似的说:“这帕子来日便是我的了!”

敬黎捉着帕子嗅上头香,嗅着嗅着,适才的酒劲又上头,粥甫一喝完就睡了去。

“说说当年事吗?”俞长宣摸着敬黎的头发,挪目看向褚溶月。

褚溶月摩挲着筷子的嵌银处,声音似是泉流缓慢地漫出来,变作滔天巨浪,吞了祂。

“师尊啊,那年我十九未及。”

“您同溶月说,修道德道者,要慈悲要爱人。”

“溶月恨不了人,便恨上了春。”

那一春夜,师尊令我与阿黎去寻楼大人,我照做了。

寻来楼大人时,却再入不了火帐。

直至天地混乱止息,火帐消,我才终得以凑上前去。满心欢喜,却换得了师尊死讯。

我忘了去问楼大人那害得山门不宁的魔头在哪儿,又是否已死,只觉得脑中嗡嗡,眼前发白。

楼大人抱着大师兄走得干脆,他说师兄或还有救,他要带他去找寻良医。

然而楼大人前脚方走,敬家人后脚便来了。他们火烧群峰,生生自我们手中夺走了师尊的尸身。

十日后,敬家人与楼大人皆递来了信。

敬家人的书信洋洋洒洒千余字,不过是以师尊尸骨为要挟,企图胁迫阿黎归于敬家。

楼大人的书信倒简白许多,仅有一行:【爱莫能助,万分抱歉。】

再过几日,便见马革裹尸还,春从哥还递来了师尊准备的宅契。

师尊,那年春日是个暖春,好明媚。

师尊,溶月怎么恨上了春?

得了大师兄尸首后,我同阿黎便飞也似的从桑华门逃离,躲去了缨和州。

阿黎屡次同我哭,说他好容易从敬家逃出来,怎能又回去?可他又岂能眼睁睁瞧着师尊的尸身叫敬家强占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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