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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平地上是人类的本能,但杀手要改掉这种习性,陆鸣冬于昨日开始被要求进行睡绳训练,因此他第一眼便发现了床被的异样。
枕被间,如云般的乌发散着,在他靠近时遮到头顶的被子下滑,露出少年新月似的眼眸。
“我都等到睡着了。”
谢天音掩唇打呵欠,用气音低喃。
他买了酥点为了让陆鸣冬快点吃到,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在路上又遇到了应该命绝之人。
也许是他先前那一个多月连杀了一二十人掠夺内力,以至于那些恶人都夹着尾巴低调下来,又或是潜去难找的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他当然就收下了。
此刻他体内的内力还未化劲,又有先前连续赶路的疲乏,加上被血衣老鬼拍了一掌,他等着等着就真睡过去了,睡前喊了424帮他盯着。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少年的表情懒倦,并未有怒容,但陆鸣冬就有此感,他也没有隐藏他的想法,直接地进行询问。
若是不问,就不知道答案,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真希望你快点长大。”谢天音一语双关地感叹。
陆鸣冬不明所以,正在思索话题为何如此转变时,就听见眼前人嘀咕:“这样就能和我一起把那老东西杀了。”
陆鸣冬明白了,少年的不高兴和楼主有关。
“我特地给你带了扬州的酥点,被他拍成渣了。”
谢天音着重强调这一点,表明血衣的可恶之处。
血衣老鬼的内力深厚,他拍来的一掌即使被他卸劲挡住,也足够把点心拍成粉末,拼都拼不起来,更别说凑合吃了。
“他伤你了?”
陆鸣冬抿了抿唇,脑海里闪过楼主那张脸,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难言的恶感。
他没有可惜糕点,只在意谢天音有没有受伤,毕竟楼主断然不可能特地拍碎糕点,冲着谁去无需多想。
即使被带进拂衣楼接受了这么多天的洗脑教育,但他仍然记得他的姓名而非流动的代号,记得鱼儿岛记得他要做的事,记得他是一个人而非一把刀。
当前身为别无选择的工具,他不会对楼主献上忠诚,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听谢天音的话,所以他将谢天音的这句感叹认真记在了心里。
“我悄悄挡了,”谢天音眨眨眼,从袖中拿出信,说,“喏,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信。”
他没在受伤这个话题上打转,反正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一键进入成人频道。
陆鸣冬立刻明白是谁的来信,指尖有些克制不住地轻颤,快速拆开了信封。
内里有字有画,渐星还是之前那样,不会写的字都打圈或者画出图案。
好几页纸里表达的内容并不多,渐星或许是不想让他担心,有些报喜不报忧,只说他在白叶山庄很好,还特地画了他看见的机关,有些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意思。
到最后又问他如何,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一定会找到彼此。
总是沉默寡言的小少年面上露出真切柔软的情态,望着谢天音的黝黑眼眸透着不掩饰的欣喜。
“多谢,这个,送给你。”
陆鸣冬不擅长表达感谢,闷头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两月前维持头名后教头问他想要什么,他要了木料和刻刀,开始动手制作礼物。
谢天音给他带糖糕和伤药,又帮他带口信,他在楼里没什么能给的,只能亲手雕琢以表心意。
“咦,你也送这个?”
谢天音看着眼前这个显然精美许多的木雕,心想这对双生兄弟还挺默契,送的第一件礼物都一模一样。
“……也?”
陆鸣冬心中隐秘的期待凝固,怔怔地看着谢天音。
无需谢天音解答,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有谁送了。
在近乎被捷足先登和礼物已经不独一无二的失落里,陆鸣冬萌生了一丝怪异的不应存在的较劲念头。
还好他做的比弟弟好。
即使他不知道弟弟送的是什么模样,但弟弟在这方面无法胜过他。
他为自己这种更胜一筹的想法弄得有些羞愧,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隐秘畅快。
在几瞬后,他又不免为这种略显阴暗的窃喜而自责,毕竟弟弟也是出于答谢才送的礼物,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天各一方,应该彼此担忧牵挂,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送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是他擅长的木雕。
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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