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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嫌恶地扭头。

谢知津捏住他的下巴,“我尚且没嫌弃,昭昭躲什么?”

晶莹的泪珠在宋自得眼中蓄着,他一时反驳不能,又让谢知津亲了上来,再次拽着他浸入欲\海中,缠绵不休。

筋疲力尽后,宋自得一根手指都不愿抬起,被谢知津抱着,入了浴桶。

谢知津并未如以往那般对宋自得再三搓洗,反倒细密地啄吻他,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说话。

他从前总觉宋自得蠢笨,除了床笫之间,并不与他多言。

可如今,能和宋自得聊的,竟也只剩下了赈灾。

这几日他们都在为了赈灾的银两问题奔走。

宋自得入宫时,已见识过宫中百官的嘴脸,无非是甩锅,不愿多出一文钱。

要他们六部的钱,便是要他们的钱,除非圣上施压,否则他们便如滑手的泥鳅,转瞬间便能将自己身上的责任撇个干净。

京中的官如此,他们下面的官又能如何?

宋自得觉得,哪怕聪明如谢知津,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他趴在谢知津的怀中,一边昏昏欲睡,一边思考民生。

谢知津忽然在他耳边低语,“赈灾银一事,有眉目了。”

宋自得立即清醒了。

他半信半疑,对谢知津的话不敢尽信,却因清楚他的能力,怀揣着几分期待,“真的?”

这恐怕是他这几日,待谢知津最热情的时候。

谢知津的手在他身上游动,撩起阵阵水波,眼中情绪不明,“是真是假,昭昭明日醒了便知。”

隔日清晨,宋自得其他事务暂缓,代任知县为灾民施粥。

他还是头一次做施粥的活,难免生疏又笨手笨脚。

粥棚一搭,霎时间便涌上来无数的人,个个伸着碗要分一杯羹,衙役们也都没挡住,不停地厉声让他们后退。

宋自得被吓了一跳,连忙温声道:“大家别急,人人有份。”

却没人听他的,只一味地往前挤。

宋自得看见,还有人直接将碗伸进了粥桶里,抬手便要舀。

谢知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昭昭,你可再大声些。”

他教宋自得扬高声音,做凶狠的情态。

宋自得如小猫呲牙,学了几次也实在算不得凶狠,倒是惹得谢知津笑出声。

他的手毫不避讳地搂着宋自得的腰,淡淡嘱咐了几句衙役们,终是用了暴力的手段将流民们镇压。

宋自得有几分沮丧,还有几分不忍,“何必如此粗鲁?”

“并非人人都能喝上这一碗粥,他们瞧你年轻可欺,又对赈灾的粮食量心知肚明,若你退让三分,他们便要进十分,”谢知津话语不咸不淡,“这便是如杂草般的百姓,有一分生机,便要死死抓住。”

接着,他又十分熟稔,告诉衙役,“吩咐下去,赈灾粮有限,让他们不许耍心思,水多米少,便先喝稀汤,汤喝完了再咽米,如此可多撑几时。”

衙役领命,连忙奔走相告。

谢知津扭头,瞧见了宋自得疑惑的眼神,坦然道:“灾年都是这么喝的,没人教,总要喝过几次才知晓。”

宋自得心头莫名一跳。

谢知津如此说,是他也喝过灾年的粥?

他记得大反派儿时受过苦,可个中细节,书中并未事无巨细全然描述出来。

宋自得避开他的视线,“你昨日说,赈灾银有眉目了,是什么眉目?”

见他又躲避,谢知津的眸光暗了暗。

他更紧地禁锢住宋自得的腰身,好在周围的灾民只顾着能不能吃上饭,并未有人多留意他们二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暧昧。

谢知津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等等。”

过了午时,京中的圣旨一路飞驰,进了咏宁县。

宋自得跪地接旨,在听到圣旨的内容时,便懵了。

这竟是一道抄家的圣旨。

抄的是贾玉轩的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咏宁县知县贾玉轩,身受国恩,职司牧养,不思报效,反行贪暴。虽已畏罪自裁,然死罪难免,着革去贾玉轩职衔,家产充公。另有其余县令几人隐匿灾情不报……”

畏罪自裁?

宋自得不住地往谢知津的脸上看,接旨时谢知津面无波澜,彷佛贾玉轩的死与他无关。

做下如此欺君罔上的事,他竟还能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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