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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炘瑭忽然一脸认真,“我刚才说死,是开玩笑的。但是,我会陪哥哥。”
“炘瑭,别说这种话。”简槐川的心脏猛地揪紧。
简炘瑭满不在乎地耸了下肩,“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反正都有一死。”
他双手圈住哥哥的脖子,笑嘻嘻的,“哥哥不要偷偷离开我呀。”
“别胡说。”简槐川皱皱眉。
“我们是兄弟,流着一样的血。”简炘瑭贴着哥哥的脖颈,“我跟你心连心啊,哥哥。”
他撅起嘟嘟的小嘴巴,慢慢的,轻轻的,在哥哥敞开的领口拱着,亲着,从主动脉一路亲吻到喉管、下巴,最后到哥哥的脸颊,坏情绪便在熟悉的气味中消失,干瘪的心脏也重新饱胀。
这是他两岁起就会做的事情。
简槐川一动不动,任弟弟吸食自己所剩不多的温情。
兄弟俩看不到的背后,他们的母亲瞪着一个,父亲瞪着另一个。
“瑭瑭,来帮姥爷尝一下点心!”蒋安从厨房探出脑袋。
家里气氛再次热闹起来。蒋曦收回视线,简伟再次乐呵呵地下棋。
“来啦!”简炘瑭跑过去。俨然忘了自己刚才“家里只有哥哥值得”的话。
他端出来一小盘点心,给妈妈、爸爸和哥哥,还有保姆、司机,每个人都尝了一小块。
四层大别墅快要装不住这个家的欢乐。
晚饭非常热闹,保姆和司机也都上了桌,共同庆祝美好的今晚。等一家老小睡下,简槐川下楼,手里拿着七个很厚的红包。只开一盏灯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忽然拘谨起来的七个人。
两个保姆,两个司机,还有厨师,家政,管家。
外祖父蒋安的保姆小丰最先开口,不好意思道:“槐川啊,我们不要钱,就是,哎……”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当然也不用她说什么,简槐川都明白,所以常备红包。家里这几个都是老人了,在家二十多年了。每过一阵子,就受不了地提出想离职,每次又被简槐川劝下来。
不是非这些人不可。主要是再换别人,还得磨合。一般人没法在他家长干。
这么些年了,大家早已习惯,只不过像蒋曦一样,需要有人帮大家疏散疏散心里的郁闷和烦躁。工资高,待遇不错,美中不足的是家里有个能作能闹的,心情不好就要死要活,折腾一大家子,她们再想赚钱,也受不住,没人愿意长期生活在极端的鸡飞狗跳中。
简槐川,是大家的安抚剂,主心骨。
简槐川安抚大家已经轻车熟路,先听听各自的抱怨,再跟大家说很快就好起来,最后让大家忍耐忍耐,老爷子快八十了。
每个人安定下来,怎么都不要红包,各自去睡。
简槐川就把红包拿到换衣间,挨个放到工作服里。
到此时,凌晨已过,家里彻底静下来。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简槐川站在窗前凝望许久,将江锚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甚至是脑海中的小鱼灯、小花,全都调动出来,自我安抚。
小猫喵喵座,小鸭嘎嘎座,小鱼噗噗座。回房后,他仍仰头望着,最后疲惫地闭上眼睛。
睡是睡不着的,但他必须得歇歇神,明天又是一天。
天才亮,一楼非常热闹。
蒋安跟要去天安门升旗似的,早早起床,等着大外孙带他去医院。小外孙今天放假,闹着也要去,简槐川用不仅陪他去游乐场、还带他打高尔夫为条件,哄弟弟上午在家写作业。
医院精神内科,简槐川带老爷子问了诊,拿上单子去检查室,做心理测量。
已经做过两次,医生建议住院或者吃药,蒋安觉得这种病是没事找事,不住院也不吃药。
再一次进到全是电脑的房间。一台挨着一台,好像掌控着人的大脑,却又像是嘲讽。
蒋安有大学文化水平,但一定要大外孙陪着做测试,说自己老眼昏花,且反应慢,需要简槐川给他念题目,他来选。简槐川声线毫无起伏地念着,外祖父说一个答案,他点一下。
“你是否曾想过去死?”简槐川平静地念着。
蒋安立即回答:“没有!”
这道题是第三次做了。前两次,简槐川平静地选择“否”之后,继续下一道题。
这一次,简槐川追问一句:“确定没有过?”
蒋安仍是摇头:“好好的说这干什么?谁想死啊!”还催着大外孙继续下一道题。
“好。”简槐川动了下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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