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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心里却在想:橘子这种平平无奇的果子,原来是如此甘甜的么?
于是常统领进书房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御案一角橘子皮堆得小山一般,苏沉坐在皇帝身侧,正拿着一片橘子送到皇帝的嘴边。而皇帝虽目不旁视的提笔批着奏折,却每次微微偏过头去接他递来的果肉。
何况苏沉见他进来也不避讳,反而挑衅似的冲他挑了下眉梢。
祸国妖妃,也不过如此了吧?
风风火火冲进来的常吟莫名结巴了,好久才记得抱拳行礼:“陛……陛下。”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皇帝不满的瞥去一眼。
“是,是……”常吟支吾半天,“是春寒宫……”
李致闻言皱了皱眉,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阴沉,冷冷瞥了一眼身边的苏沉。
苏沉看出他意思来了。
那我走?
果然,下一秒,李致道:“今日就到这,你回去吧。”
好,方才军机要务民生奏疏都大咧咧的摊开任他看。
这所谓的春寒宫里到底是住着何方神圣,不言而喻。
不就是一个废帝李牧?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苏沉却也只能乖乖起身,拍拍衣摆,露出心灰意冷,凄凄楚楚的一抹笑,道:“微臣告退。”
其实苏沉曲意逢迎、逢场作戏才是一流,平日里哪有那么情绪挂脸上?如今做出来,不过是摆给人看的。
李致见了立刻拉住他的手,神色犹豫,欲言又止。
色令智昏啊!陛下。常吟心急如焚瞪着苏沉:别演了!快滚!!
李致脸上略有几分忐忑,道:“你别往心里去。”
苏沉加码,黯然道:“亏了陛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然臣险些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先前做出诸多逾矩之事。往后再不会了……”
李致听了却好似松了口气,道:“说到这份上,看来是有演的成分了。”
于是那手终于松开了:“走吧。”
苏沉:……?
得。演过了。
常吟对苏沉怒目而视,却见他被拆穿把戏也仍旧安之若素,临走前还不忘顺走俩橘子。
脸皮之厚,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常吟正在心里忙着啐他,皇帝冷冰冰地开口了:“春寒宫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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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苏沉那一搅和,常吟几乎忘了来意,顿时一身冷汗,忙抱拳道:“陛下!废帝李牧哮症犯了!情况危急!”
李致冷笑,道:“病了就找太医。找朕干嘛?”
“没有陛下的旨意,太医院的人不敢去。”
“看病还要旨意?朕养他们干嘛的?”李致肃然道,“摆驾春寒宫,要是在朕抵达之前都到不了一个当值的太医,这群酒囊饭袋就都滚回老家种地去吧。”
“陛下英明!”
常吟忙出退去张罗移驾,顺带也托了人给太医院传达圣意。
有了圣意,太医院那群人立时像插了翅膀似得快,待皇帝一行人赶到春寒宫时,里头已到了不少御医了,废帝李牧所谓的[情况危急]也已平安度过。
一位上了年纪胡子花白的值守太医小跑着出来,向皇帝回禀着病情。
废帝李牧这几年身体原已大有好转,今日突然发病,只是因为春寒宫缺炭火,而近来入秋,天气渐凉所致。
皇帝嗤笑一声,道:“寿王身娇肉贵,活了二十年就没受过寒,宫里还有人不知道吗?若是真缺炭火,就从朕的重霄殿里扣!”
春寒宫中的宫人平日里仗着废帝不能翻身,这才克扣的狠了些,听了皇帝这话,立时战战兢兢三三两两的跪下了,口中直喊冤枉。
皇帝隔着远远的看了一眼同胞弟弟的卧房,却没进去,转头上了来时的御辇。
对于这个弟弟,他自幼便并无任何感情。加上后来发生的夺嫡之争,更是只有厌恶,留他一条性命已是仁至义尽。
虽然名义上他们兄弟二人同在长清宫长大,可他的弟弟李牧和他的母后就好像成日绑在一起似得,只留他一个人游离在外。
李致幼时无论去哪都喜欢带着一帮宫人,从记事起便是如此,那并不是他爱人多爱热闹,而是不想被人觉得形单影只。
可那些太监和宫女一个个谄媚的像狗,蠢笨的像猪,又怎么能填补一个心智远超常人的少年的情感缺口?
所以他易怒,他暴躁,好像对一切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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