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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磕一下都能把他骨头撞碎。”
“……”那依然不是人,是块瓷片。
“我见过人怕妖,怕鬼,怕骤雨惊雷,也怕山崩地坼的,但从未见过,人还会怕自己的。他刚来我沧阳峰时,竟还能被自己的回声吓上一跳。”
魔尊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长话短说是什么意思?”
烬尘充耳不闻:“他很喜欢黏着我,但又很怕被我看出他想黏着我,所以次次寻我都要先编好一个理由,什么来找乌鸾玩,来替我浇花,或是来看看书之类的,哈,有意思,五岁小孩说自己会看书。”
当时小孩往书架上一抽,直接第一本拿出来的就是《如果修仙不吃苦,将来追老婆就一定会吃苦》,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个下午。
他当时就笑话对方在连老婆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年纪,就已经要追老婆了。
“……”魔尊终于忍无可忍地问,“那你说我和他像,哪里像?”
烬尘闻言仔细地打量一眼月下之人,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都挺好看的,算不算?”他半开玩笑地说。
这本是极其轻浮的话,但因被他夸的另一对象只是个五岁孩子,倒显得纯粹许多。
魔尊听到这,已经笃定烬尘醉后叫的绝不可能是自己,既已知晓答案,那便片刻都不想多留。
再不走,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心中陡然漏去的那一拍心跳。
“……告辞。”他倏然起身,眨眼便消失在花林中。
“……”
落英深涧,芳林未崖,又只剩下烬尘一人。他躺在原处,再灌下一口烈酒,看漫天纷飞的芙蓉。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对方刚被带到他身边时的清晨。
无情一生,舍爱舍恨,千秋风月他本都是一人看过。
可偏偏月亮为他而来,今照空阶又弃他而去。
眼前虚实难辨,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幻,他是真的醉了,竟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在做梦。
反正这样的梦,也不是头一回做了。
半夜做贼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大家全都起晚了, 就连一贯昧旦而起的孟长川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几人蹲在千瓣芙蓉玉莲墩前啃早饭,顾小闲哈欠打得包子都咬不住,眯起眼看向唯一还神采奕奕的小浆师弟。
他怎么有种错觉, 小浆师弟好像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好看了。
倒不至于像突然换了个人,只是那眉眼轮廓,一日比一日清晰, 像蒙着的雾越来越薄,他说不上来对方具体哪里变好看了,但就是冷不丁一瞧过去,有时候都有些想脸红。
“小浆师弟……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用什么保养秘方了,以前我觉得你不过是天生丽质,但天生的也不能每天还在变得更好看啊!”
魔尊和夜慈同时一顿,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应付这种问题,但夜里打坐时,他自己也探过灵台,果不其然, 修为又退了一截,他的丹田好似倒立的沙漏,没有一刻不在变空。
所以糟糕的是,修为支撑不住,那用以维持伪装的化形之术便也渐渐失效了,如今或许只是眉骨变化, 再过些时日就会是眼型,脸形, 最后直到所有骨相都完全暴露。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夜慈擦擦嘴, 先解释道:“大概是你们沧阳宗的风水养人吧, 灵材灵露吃多了皮肤也会变好!”
“那你再看看我呢???”他有些紧张, 又有些希冀,努力向顾小闲各方位展示了一遍自己的容颜。
他身为惊蚀海东域魔侯,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俊郎美男,年轻时还跻身过玉面魔修排行榜的前一百呢,差哪儿了!
顾小闲只将那冒昧的脸推开:“你什么,大窦师兄,你还是老样子啊……很健康,很能吃,也很能睡。但不要突然凑这么近,我还在吃饭……等会要吃不下去了……”
“…………………………………………”
夜慈收回自己多余的表情,鼻孔里哼出一大声,心情变好之前不会再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有任何好脸色!
魔尊站起身来,眼神示意夜慈私下谈话。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僻静处。
夜慈叹气道:“尊上,您的修为掉得这么厉害,化形术都开始松动了,再这样下去,最多七日……”
“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离拿到九阳伞恐怕还差得远啊……”
魔尊倚在树旁,伸手一按眉心。他的真容在惊蚀海都没有几个人见过,对外并不算大问题,但这里是沧阳峰,烬尘不可能认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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