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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天而坠,狠狠砸在了抱住他的那个人的背上。
那重量逼得沈聿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是“哗啦啦”的一阵碎裂的巨响,飞溅开来的碎片有一小部分溅到了邬欲雪的脖颈上,带来细密而尖锐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抹,摸到了一手湿漉漉的温热。
是吊灯。
那盏原本牢固固定在天花板上的,甚至在拍卖会开场前还特地检查过、绝对不会有安全风险的水晶吊灯,偏就在邬欲雪经过的时候,精准地砸了下来。
但凡沈聿凛的动作再慢一步,吊灯就会直接砸到邬欲雪的脑袋上,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愣怔了片刻,在场的工作人员猛地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前来检查两人的受伤情况。
因为被牢牢护在怀里,几乎遮挡住了全身,邬欲雪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飞溅的水晶碎片划破了几道血口之外,便没有再受其它的伤。
但是沈聿凛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替邬欲雪扛下了全部的伤害,即便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被一些角度刁钻的飞溅碎片划伤了。
尤其是,那盏水晶吊灯的底座由铸铁制成,虽然是空心的,分量也不轻,而且是从高处坠落,就这么直直地砸下来,说是会导致骨折都算轻的。
几名工作人员下意识想上前检查沈聿凛的伤势,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显得格外沙哑:“……别碰我。”
“我来吧,你们先叫救护车……打给沈家的私人医院,他们来得肯定更快。”
邬欲雪的声音有些难以抑制地发着抖。
他手上还沾满了自己脖颈划伤处淌出的血,看上去极为骇人。
但是沈聿凛却完全不抗拒他的触碰,乖乖任由邬欲雪把他架到了一旁的贵宾椅上靠坐着。
他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但说话十分艰难,只能睁着眼睛,看邬欲雪俯身检查他背后的伤处。
只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西装和衬衫衣角看了一眼,邬欲雪的呼吸便骤然沉重了许多。
他咬紧了嘴唇,将衣服重新盖回去,转头,急促地问刚才负责叫救护车的工作人员:“还有多久?”
“他们说十分钟左右。”
这应该已经是最极限的速度了,但是谁也不知道,沈聿凛的伤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来不来得及得到及时的救治。
邬欲雪脸上还是一片极端冷静的神色,然而浑身上下几乎都在小幅度的颤抖。
沈聿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半晌,似乎终于攒了一些力气,才断断续续地、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你……疼……疼不疼……”
邬欲雪一怔。
他很明确地知道,沈聿凛是在问他脖子上被玻璃渣刮破的细小伤口,但是又不免觉得荒唐。
这个人,刚刚生生替他扛了那么重的一下,八成现在是骨折的状态,居然反过来关心他疼不疼。
他理解不了这样的感情,更无法产生相同的情愫。
但是,他动了动唇,还是将下意识要说出的冷冰冰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低下声,缓缓开口说:“挺疼的,所以谢谢你,要是那盏吊灯真的砸到我身上,我可能就当场死了。”
沈聿凛皱了皱眉,似乎极不满意他说出这样晦气的话,他强忍着疼,还想开口,邬欲雪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不许说话了,这样只会加重你的伤势。”
顿了顿,他另一只手伸过去,牵住了沈聿凛的一只手,手指根根相扣。
雪白的皮肤、殷红的血迹,和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五指密不可分地紧紧交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血腥而奇异的美感。
他用哄孩子似的温柔语气轻声道:“也不许睡觉,给我保持清醒,困了的话,就好好看着我。”
沈聿凛果真安静了下来,听从他的话,不再费力开口,目光一直落在邬欲雪主动牵住他的那只手上,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
事关到继承人的生命安危,沈家私人医院的救护车来得非常迅速,比预计时间还快了两分钟。
车一停,立刻下来几个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动作有序地把沈聿凛往担架上抬。
邬欲雪见状,松开了沈聿凛的手,方便他们动作。
只是刚松开,沈聿凛就抬眼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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