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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 第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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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笑道:“诸位郎君遇见同行有难,怎的还有心思打趣旁人?”

“苏娘子这是何意?”

“郎君出身河西富户,家缠万贯,面对时下灾情,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佛说轮回,郎君所为造业,不知是下世轮回畜生道,还是不久就会遭到现世报。”

商户子弟咬牙:“你装什么——”

“让开。”豆蔻扛着粮食来了,蛮横地冲进人群,“休对我家少主无礼!”

玉其适才放冯善至下车处理事宜。

玉其的祖母姓冯,冯善至与玉其是表亲,通算学、晓番语,颇受家主器重。

冯善至任车坊总行掌事以来,也维持着营收,可玉其一来就让营收翻了番。商行的人对这个少主无不叹服,私下还是与冯善至亲近。

冯善至没有商人的逐利之心,总向着人。

这些散财之事,其实都是冯善至的主意。

年关之后,货运骤减,看着账上的赤字也就忘了别人的难处。玉其与冯善至在车坊理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萨保,你不能上去……”

“至少让我们通传一声啊!”

胡椒闪身出现在屏风旁,展臂拦着来人:“萨保,此乃少主账房,还请留步。”

“我知道人就在这儿,我来谈生意,又不是闯你家娘子香闺。”

冯善至起身走去,只见来人一身五陵豪

贵族子弟,后引申为社会闲散人员

似的风骚打扮。互市谁不认得,此人是石家嫡子,胡人商会新任行首。

“石家的账房,也是谁人都能闯的吗?”

石炎廷循声看来,眯起眼睛:“冯娘子——”

“商行之中,萨保唤我掌事便是。”冯善至露出笑意,本就无害的一张脸,如一汪湖水,忽然泛起柔情的涟漪。

石炎廷不由一愣,又见冯善至亲自搬了把圈椅过来。椅子轻轻撞击他腿弯,他不留神地坐下了,而后才反应过来。

“开年事体繁杂,里屋乱得很,萨保有何事,不妨就在这里说。”

面对冯善至的笑颜,石炎廷再想起身,竟显得理亏。

石炎廷彻底坐下了,手臂搭在圈椅上,大剌剌好似在自家堂屋:“那胡商的事我替你摆平了,你就这么谢我?”

“我的香囊在萨保手中,萨保还想要什么?”

女郎的声音从屏风背后传来,石炎廷周身的躁动忽然安静下来。

阿耶久病未愈,前阵子陷入了昏睡,醒来后忽然说要定下他的婚事。

即便石家人有一腔雅音,融入了中原风俗,他仍然以为他的妻子会是一位美丽的同族女郎。家族支房有个庶子,生得就像涂了白妆的鬼,他决不要那样的孩子。

但阿耶希望他迎娶一个中原人,还是这个不敢将容貌示人的苏家女。

有关苏家女身世的传闻,互市的人都听说过。他知道更深的秘密,实际是因为她脸上有丑陋的胎记,才引为转世的传说。

苏家喜欢自抬门楣,这苏家女也一贯在人前充作贵女之姿,端庄娴雅,商户子弟背后都将她当成笑话。

石炎廷轻咳一声:“这事儿只能与你说。”

石炎廷没有要紧的事,绝不会找上门来。何况他很清楚,车坊的护卫身手不俗,他不可能在这里为非作歹。

玉其让人们下去了,耐心等着石炎廷说话。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为何愿意收康郎那堆破烂?”

“你说那胡商?”玉其讨厌这种拙劣的试探,无意纠缠,“他有胡椒。”

“你怎么发现的?”

“你不也发现了吗?”

“若不是你那番话,我怎会起疑。难道你是狗鼻子,用嗅的?”

玉其手上的湘竹狼毫笔一顿,朝屏风看去:“萨保是专门来羞辱我的?”

椅子刮过地面木头发出呲剌的声音,以为人要冲进来了,可石炎廷依然坐在椅子里,不过语气略显乏闷:“那胡椒不过二斗,你想要便拿去。”

这人真是奇怪。玉其索性合上书册,道:“还请萨保明示。”

“我有一事……”

只听石炎廷话锋一转,变回不着调的语气:“苏家女与西京士人因香结缘,贡香掖庭,一度为贵妃所爱。传闻苏家有制香秘典,这个苏家女,与你们出自一族罢?”

按在书册上的手指收紧泛白,玉其眼眶微张,好似有一把锐器贯穿耳朵,稍后才感到钝痛。

石炎廷不依不饶:“那秘典可在你们手上?”

玉其闭上了眼睛,平稳呼吸,声音镇定如常:“你说的不错,那苏家女是我族人,不过我不知什么制香秘典。”

“我要当中的香方。”

玉其有点不愿意承认,这一瞬间想到的只是——这就是交易的筹码。

她毕竟是个商女。

已然是个商女。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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